锦园里面，霍震霆打量了下客厅。
    大概是天气冷了，客厅铺上了灰白色的毯子，沙发上还多了几个小动物娃娃。
    他拿起一个长鼻子的大象，目及之处，似乎觉得这里跟他上次来的不一样了。
    刚才路过花园的时候，秋千的雏形已经出来了。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，一直没有完工。
    霍斯年在秦羽的推动下，缓缓而来。
    他的目光如黑夜般寒冷但清澈：“爸，这么晚过来有事吗？”
    霍震霆目光在这改造过的锦园梭巡一番：“挺好看的。”
    “你今天过来，是想要跟我拿客厅改造设计？”霍斯年冷冷问道。
    霍震霆表情有些发僵，隐约现出了一丝怒色。
    “这些年，你都学了什么？！有你这样跟自己父亲说话的吗？别以为那些人现在拥护你，你就有底气，他们抛弃你的时候，绝对会像现在这样没有理由。”
    霍斯年没有说话，霍震霆此番过来也不是找他吵架的，谁知道霍斯年一来就跟他作对。
    可在霍斯年眼里，霍震霆说的那番话，就是他此时的处境，霍家的人已经慢慢地在抛弃这个年迈的，曾经的王者。
    霍震霆自己也知道这点，可他也深知越是子啊这个时候，他越是要韬光养晦。
    他要等待机会反杀，哪怕此时他已经不年轻。
    两父子极其相似。
    霍斯年收回目光，淡淡问道：“夜深，你不会无缘无故来锦园。这么多年来，你什么时候，是为了看我而过来的。”
    这话，听着多了几分嘲讽，霍斯年身为一个父亲，脸上确实挂不住。
    这时，唐酥从二楼下来，霍震霆眯了眯眼睛指着她说：“我是来找她的。”
    唐酥一脸莫名。
    看到霍震霆过来，她也就跟下来了，没想到还没下楼就感觉到一楼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愤。
    她下楼的脚步都比平时快很多。
    霍震霆指着她，说他来找她的。
    霍斯年和唐酥坐在沙发上，对面是霍震霆，霍震霆使了一个眼色，那人把箱子放到桌上，挪开碍地方的茶具。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
    霍震霆目光沉了沉，半晌道：“这是你姨奶奶的遗物。”
    姨奶奶的遗物。
    唐酥颤抖的手摸上箱子，眼眶有些湿润。
    霍震霆点了点下巴：“你可以拆开来看看。”
    唐酥这才收拾好难过的情绪，伸出手正要去打开这个东西，忽然手腕被霍斯年握住。
    霍震霆一直牢牢的盯着唐酥的动作，还嫌弃唐酥的动作慢，眉头自然地蹙了起来。
    没想到这半路还杀出个程咬金。
    不过霍震霆能在商海上混迹这么多年，不是白来的。
    那不满的心思早已藏了起来，露出慈父一般的微笑：“怎么了？”
    唐酥也朝着霍斯年看过去，眼底充满疑惑。
    “等下回房里再拆。”
    霍震霆这下伪装不下去了，猛地站起来：“这里面的东西我让人收拾了，你以为我没看到？”
    “我只是觉得酥酥的头发湿的，想等她吹干了再看，否则要是弄湿了，她该伤心了。”
    唐酥抓起自己的一撮头发，的确往下滴着水，难为霍斯年会留意到。
    这是程烟雨留下的遗物，万一被她弄坏了，就不好了。
    “霍斯年，谢谢你想的这么周到。”
    霍震霆脸色依旧难看：“既然这么晚了，你们早点休息。”
    说完，他就带着年轻人一起走了。
    知子莫若父，霍震霆知道自己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，不如趁早走了。
    只是他走出门口的时候，跟守在门口的保卫互看一眼，保卫跟他对视了好几秒，朝他点了点头，动作微乎其微，常人肉眼基本看不出来。
    秦羽把箱子搬上二楼，这才从房间里面走出来。
    唐酥坐在地上，乌黑长发吹干盘在后面，仅用了一把梳子。
    她抬起头看着霍斯年，那漆黑的眼珠子明亮皎洁。
    唐酥很少用这个角度看霍斯年，毕竟霍斯年常年在轮椅上。
    屋内柔软的灯光，落在她扑棱的睫羽上，顺着修长的颈部线条收入睡衣领口。
    “这里面的东西霍震霆看过？”
    “你觉得呢？”
    既然是霍震霆送过来的，定然是他看过之后再送来这了。
    可是为什么他似乎对这一切很好奇。
    “假如你们霍家是出身在娱乐圈，一定一门全是影帝。”唐酥半嘲笑道。
    箱子里面装着一些，古老的墙壁，还有老太太用的发蜡，发蜡有股味道，颜色就跟翡翠一样，盒子已经生锈了，应该是年代久远，但是老太太不舍得拿来用。
    这里面还有个娃娃。
    唐酥拿起来，说不出的熟悉感，脑子里还有一些细碎的片段一闪而过。
    她来不及抓住。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看着唐酥发呆，霍斯年喊了声她，终于把她拉回来。
    唐酥把娃娃递给霍斯年：“这个好像是我以前玩过的，没想到姨奶奶收起来了。”
    “她保存的很好。”霍斯年道。
    的确，如果按照时间算，唐酥拥有这个娃娃的年纪很小，可是这个娃娃却十分崭新。
    唐酥的脸色变了变，在霍斯年手中抢回娃娃。
    她甚至把娃娃身上的衣服帽子都脱掉了。
    娃娃在她手中被翻来覆去，只见唐酥目光一闪：“我就知道是这样。”
    “怎么？”
    “我以前掉过河里，这个娃娃有一只手留在河里了，我这才把它给扔掉的，可是这个娃娃是完整的。姨奶奶不可能玩娃娃，她跟霍震霆说这娃娃是我的，那应该就是留给我的。”
    唐酥一边说着，一边在掰娃娃的胳膊还有腿，没啥收获她就泄气地摇了摇。
    结果里面传来一个诡异的响声。
    “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。”唐酥看着霍斯年说道。
    霍斯年目光一深，半晌道：“先打开来看看。”
    唐酥这就去找螺丝刀。
    几分钟后，唐酥拿着螺丝刀拧开了这个娃娃的所有关节，拆开它用棉花塞满的肚子。
    被棉花填塞的娃娃肚子里有个小盒子，寻常人摸到这东西，会以为里面是装电池用的。
    可是，这个娃娃不能说话，也不能自己动，所以根本不需要用到电池。
    想必霍震霆也是忽略了这点，所以把东西给她，想让她自己找出来。
    唐酥打开盒子，发现了里面放着一把钥匙，以及一张当票。
    这个年代还有当铺？
    唰啦唰啦，唐酥打开了这张当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