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两日，这天傍晚，韩岚拿着一份文件，走进了林川的房间。
    “林组长，这是明天签约时的文件，麻烦您审核一下！”
    林川拿起文件，随意的翻看了一番，基本就是上次开会后重新拟定的名单，再加上各种法律条款之类的。
    扫了一遍，林川没多大兴趣，摆手道：“和之前的差不多吧？那就这样吧！”
    说完，林川将文件放到了一边。
    韩秘书见状，表情微微愣了一下。
    作为从接待组开始工作，就一直跟在林川身边的韩岚，能清晰的感受到，从那天的那个电话之后，林组长对这次商团的热情，一下消减了许多。
    原本很多事情，他就算不懂，也会详细的询问一番专业人士，然后再做出判断。
    而现在，林川遇到这些事情，几乎全都丢给下面的专业人员来处理，自己连看都懒得看了。
    这样的态度转变，让韩岚有些疑惑，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    于是，韩岚关切的问了一声，“林组长，您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吗？”
    “呃？没有啊，为什么这么说？”林川奇怪的看向韩秘书。
    “林组长，您，您这几天，有些——”韩岚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。
    听完之后，林川面色一变，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。
    随即，他低头一阵思索。
    眉头紧锁，林川拍了拍额头，叹了口气，“你说得对，是我偷懒了。”
    说完，林川拿起文件，详细的看了起来。
    经过韩秘书这么一提醒，林川这才意识到，自己的态度，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消极起来。
    虽然在那通电话中，赵铁柱给林川解释了其中的原因。
    但这种看到不平之事，却只能听之任之的现实，还是让林川感到有些悲观，所以在不知不觉中，自己整个人也变得颓废了起来。
    显然，这样的颓废是不好的。
    所以，林川强打起精神，细看起了文件。
    看完文件，林川还真发现了些不同之处，指着一个位置，问道：“这794工厂是怎么回事？星洲商团为何临时要求入股这个工厂？”
    韩岚见状，连忙翻出资料，向林川解释道：“林组长，是这样的。”
    “这个794工厂，是一个老的国营机床厂，几十年前开办的，现在已经不行了。工厂几乎处在破产的边缘，一直等着改制或者破产。”
    “只是这工厂规模不小，无论是改制还是破产，需要填补的资金缺口都不小，至少要几千万。”
    “而且，这笔投入是几乎收不回的，没有什么效益。因此，海城方面，一直拖着794厂这件事，迟迟没有处理。”
    “结果就在前天，星洲商团的史密斯陈团长忽然提出来，要以五千万的资金，入股794工厂，要求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。”
    “这相当于一下帮海城官方解决了一个大问题，所以官方层面，马上答应了下来，黄副书记亲自嘱咐，手续特事特办，两天时间就办了下来，就差最后的签字了。”
    想到之前工厂的事情，林川追问道：“工人们也同意了？”
    韩岚点头道：“那五千万中的大部分，都拿出来分给了工人，所以工人们也同意了。”
    “呃，这——”
    虽然这听起来是一件大好事，但林川总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。
    “那史密斯陈花这么多钱入股这么一个濒临倒闭的老厂，总要图点什么吧？”
    “难不成，他善心大发，拿出五千万来给海城做慈善，这不可能吧？”
    听到林川的话，韩岚也愣了一下，然后开口道：“有记者向陈团长问过这个问题，陈团长说是他爷爷喜欢当年的老物件，他入股工厂，是为了带些老物件回去讨老人家欢心。同时，也算是换一种方式，为爷爷曾经的家乡做个贡献。”
    “现在，外面不少媒体，还在报道这件事，说陈团长是慈善海外华侨，身在外，心在内，还不忘给家乡做贡献。”
    听完这个理由，林川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    “这个理由？”
    他可不相信，这么一个精明的资本家，会纯粹的花大几千万，只是为了做慈善。
    但对方到底有何目的，林川又实在想不出来。
    忽然间，他想到了一个人，不由得灵机一动，摸出了手机，“喂，褚记者，我是林川。对，有件事，想请你帮个忙？”
    “郑祥勇郑老厂长那边，你还在联系吗？我有件事想请教一下郑老。”
    “喔，嗯，好，那行。我马上出发，等会儿见。”
    挂断电话，林川对韩岚道：“这份文件，先放在这，字先别签，等我回来。”
    说完，林川风风火火的出门去了。
    一个小时后，林川在褚萍的带领下，来到了一栋四层高的老式筒子楼。
    走进阴暗狭窄的楼道，摸索了一阵子，来到三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前。
    褚萍敲了敲门：“郑老，我带林组长来了。”
    咯吱一声，房门打开，郑老迎接二人入屋。
    “你们来了，快请进。”
    二人进屋坐下，郑老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开水，又撒了一大把茶水，泡了两杯浓茶，递给二人。
    林川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后开门见山：“郑老，我这次来，是想就794工厂的事情，向您请教一下——”
    不过，林川话刚起头。
    郑老忽然打断他的话，“林组长，你稍等一下。”
    “我请了一个朋友过来，794工厂的事情，他了解。他应该快到了，到时候你一起说。”
    “朋友！”林川微微一顿。
    就在此时，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，然后一个老人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    “老郑，你又搞什么名堂，急吼吼的把我叫过来。我告诉你，要是没好东西招待，我可要发火了。”
    “来了！”郑老脸色一喜，赶忙起身出门相迎。
    林川和褚萍见状，也随之起身，朝门口看去。
    然后，他们就看到一名头发花白，带着老花镜，穿着一身夹克的老者，和郑老谈笑着走进屋来。